Level M-328.5 “捉迷藏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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捉迷藏后

周六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老街区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们这群孩子像往常一样聚集在废弃工厂后面的空地上,那是我们的乐园。

“最后一次躲好!我要开始数了!”我的朋友蒙着眼睛,背对着那栋半倒塌的砖房。

我飞快地穿过空地上半人高的杂草,跳过散落的砖块,朝厂房深处跑去。其他小伙伴也各自找好了藏身之处——阿明总爱躲在生锈的起重机下面,他们喜欢钻进那些废弃的水泥管里。

我不一样,我喜欢找没人敢去的地方。今天我决定挑战那个从未有人去过的地下室入口。那是厂房最深处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,半掩在藤蔓和杂物后面。我小心翼翼地把铁门拉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进去。

里面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。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,我看到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。黑暗像是怪物般从下面慢慢升腾上来。我心里有点发毛,但随即想到,这肯定是最棒的藏身地,他们绝对找不到我。

我摸索着往下走,数着台阶:一级,两级,三级…一共十级台阶后,我踩到了平地。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空气中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。我静静地站着,努力适应黑暗,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面的声音。

我听见朋友喊“找到了一个”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,闷闷的。然后是远处的欢笑声,追逐的脚步声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开始感到不安——怎么还没轮到我被找到?我竖起耳朵,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稀疏,最后只剩下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决定自己出去。我摸索着往回走,找到台阶,一步步往上爬。推开铁门,夕阳的光让我眯起了眼睛。我眨了几下眼,等待视野恢复。

然后我愣住了。

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。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晃,散落的砖块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,远处工厂的窗户黑洞洞地看着我。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,只有风的声音。

我尝试喊着朋友的名字,但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微弱而单薄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也许他们去其他地方玩了,故意不叫我?或者是他们找不到我,以为我先回家了?各种可能性在我脑子里乱撞,但没有一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一个人都不见了。

我走向我们常坐的那块水泥板,上面用粉笔画着的格子还清晰可见。旁边散落着几颗玻璃珠,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带来的。这些东西的存在让我稍稍安心,至少证明下午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。

太阳正迅速西沉,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。我决定回家。穿过废弃工厂区域时,熟悉的景物在暮色中变得有些陌生。那些白天里只是老旧破败的建筑,此刻在昏暗中显得神秘而略带威胁。

走出工厂区,来到老街。路灯还没亮,街边的店铺大多数已经关门。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,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空旷。往常这个时候,总会有邻居在门前乘凉,有孩子在路上追逐玩耍,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。

我加快脚步,书包在背上轻轻拍打。我开始想起妈妈说过不要玩得太晚回家,想起爸爸讲过的关于这条街过去的故事。风声、脚步声、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声,每一个声音都让我的神经绷紧一点。

转过街角,终于看到我家那栋楼的轮廓。厨房的窗户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,那是我最熟悉的景象。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,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穿过最后一段路。

推开家门,映入眼帘的却是:黄色的墙面,潮湿的地毯,闪烁的荧光灯……

从此,我开启了一条不归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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